第(3/3)页 人还没醒。 医生说生命体征平稳。 血压已经从术后的偏低恢复到了正常范围的低限。 心率也平稳下来了。 但麻醉的劲儿还没完全过…… 全麻后的苏醒因人而异。 有的人两小时就睁眼。 有的人要睡到第二天。 目前她能做的,就是安静地躺着。 让身体自己把那些被切断的血管和肌肉纤维一根一根地重新接好。 陈平安和妻子被允许进入陪护…… 而周卿云,他不是家属。 他只是个“在签售会上被读者挡了一刀的作家”。 护士登记探视资格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。 他没有争辩。 退回到走廊尽头那张长椅上。 和白天一样,坐下,两肘搁在膝盖上,十指交叉。 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低头。 他盯着那扇门,一动不动。 他的眼睛已经不怎么眨了。 眼角布满了细细的血丝。 从眼角延伸到虹膜边缘。 像干涸的河床上龟裂的纹路。 但他不敢闭眼。 他怕闭眼的那个瞬间,门突然开了,他没看见。 走廊里的日光灯在半夜两点格外刺眼。 那种惨白的、泛着淡青色调的光,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格外不近人情。 冷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调大了…… 医院中央空调的定时系统大概是在午夜切换到了节能模式。 但温度传感器好像失灵了。 冷风呼呼地从天花板的出风口灌下来。 把走廊的温度拉低了一大截。 九月的东京。 白天还热得人出汗,柏油路面被太阳晒得能煎鸡蛋。 到了深夜,医院的空调却冷得像是冬天提前到了。 出风口的风裹着一股消毒水和冷凝水混合的气味。 周卿云还穿着那件溅了血的衬衫,袖口卷着。 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 他好像感觉不到冷。 陈念薇是后半夜回来的。 她的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,没有发出声音…… 白天那件墨绿色旗袍外面套了件厚实的西装外套。 现在外套的胸口袋里多了几支笔和一沓对折的文件。 她出去打了几个电话…… 给山田正雄,要他控制住日本媒体的报道口径,在警方正式通报之前任何文艺春秋的人不得对外发表评论。 给赵志刚,让他盯住国内那边,央视直播中断后的舆论引导必须有人做。 给国内几个需要知道情况的人分别打了电话,措辞各不相同但核心信息只有一条:周卿云没有受伤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