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尾椎骨硌得生疼,但他没有换过姿势。 妻子坐在床边,握着女儿的手。 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女儿的手背。 那只手很凉。 输液针扎在手背的静脉里。 透明的输液管从吊瓶架上垂下来。 另一端的药液一滴滴掉进莫菲滴管。 心电监护仪的绿线在屏幕上安静地跳动,发出规律的“嘀……嘀……”声。 那声音不高。 但在安静的观察室里,就是整间屋子唯一的声音。 陈安娜安静地躺在病床上。 脸色白得像纸…… 不是惨白。 是那种血色被一层一层抽走之后剩下的、近乎透明的白。 嘴唇上有一道干裂的口子。 护士每隔半小时用棉签蘸了温水润她的嘴唇。 但很快就又干了。 她的呼吸很浅,吸氧面罩扣在口鼻上。 呼出的气流让面罩内侧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。 “她小时候就这脾气。” 陈平安忽然开口。 声音很低,像是自言自语。 妻子没有接话,他也没有在意。 他继续说下去,语速不紧不慢。 像一个守夜的人随手拨一下快要燃尽的灯芯。 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打量一下旧时的影子。 “磕了碰了从来不哭。” “有一回从自行车上摔下来……你记得不?” “膝盖摔破了一大块,血顺着腿往下流,把白袜子都染红了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她站起来拍拍土,跟我说‘爸我不疼’。” “那年她才七岁。” 妻子低着头,把女儿的手握得更紧了。 那只手还是凉,只是比刚才稍微暖了一点。 “长大了更变本加厉。” “去日本的事,我跟她吵了三回。” “每一回她都跟我说‘爸你别管’。” “我说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干什么,她不说。” “其实我知道。” 陈平安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。 喉结猛烈地上下滚动。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,吞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 他停了好一会儿,才把话继续说下去。 “可我没想到的是,那个让她跑那么远的小子,最后能让我的女儿心甘情愿地为他挡一刀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