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陆渊没有停。 他机械地、一下一下地按压着那块已经塌陷的胸骨。 他的胳膊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指关节发白。满头的冷汗顺着下巴,一滴一滴砸在被暗红色血水完全浸透的床单上。 他盯着那串死神最后的倒计时。 【00:00:10】 【00:00:09】 他那双能看透十二指肠微小穿孔的眼睛。能看穿胆囊三角钛夹谎言的眼睛。能从废品站找出生化剧毒的眼睛。 此刻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红色的数字。 他知道,她已经没有任何一丝活着的凝血因子,来维持哪怕一次微小的微血管收缩了。人工灌进去的血,只是在加速流出体外。 【00:00:03】 【00:00:02】 【00:00:01】 ... 下午一点十五分。 红光在空气中无声地炸裂。 化作一蓬冰冷的灰色粉末,彻底消散在刺目的无影灯下。 【00:00:00】。 监护仪在最后一次微弱的杂乱波形跳动后。 拉出了一条标准、再也无法起伏的绿色直线。 伴随着那声毫无感情的“嘟——”的长鸣。 陆渊的双手,停在了孕妇那冰冷、布满紫黑色斑块的胸骨上。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 他看着那张已经没有一丝生命体征的年轻脸庞。两个小时前,她还在诊室里笑着说“是不是缺乏锻炼”。 急诊室里没有奇迹。 当生理机能被自然界的恶魔彻底撕碎时。系统能照亮深渊的底,但填不平必死的巨坑。 陆渊慢慢地。直起身子。 他从那张被血水泡透了的平车上退了下来。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低垂着头的专家同行。也没有去看掉在地上的血袋包装。 他转过身。 扯下沾满血污的无菌手套,扔进黄色的垃圾桶里。 复苏室厚重的铅门被推开。 陆渊穿着那件下摆全被红水和羊水染透了的白大褂,走了出去。 走廊上的感应大白灯亮着。 那个年轻的丈夫,刚刚从外面跑回来。 他的手里,提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塑料饭盒。那是他给做完检查的妻子买的午饭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