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乌克兰大平原。 军列像一条黑色的钢铁巨蟒,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蜿蜒前行。车轮撞击铁轨发出的“哐当、哐当”声,单调而催眠,仿佛是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心跳。 车窗玻璃上结了厚厚一层冰花。 丁修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擦去一块冰霜,向外望去。 外面是白色的荒原。 没有树,没有房子,没有人烟。只有雪,无穷无尽的雪。 偶尔能看到一两辆被遗弃在路基旁的卡车残骸,已经被大雪埋得只剩下一个黑色的轮廓,像是一块墓碑。 这里不是德国。甚至不是波兰。 这里是东线。 “我们快到了吗,头儿?” 坐在对面的格罗斯缩了缩脖子,把那件崭新的党卫军皮大衣裹得更紧了一些。 “快了。” 丁修收回目光,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 “前面就是波尔塔瓦。那是南方的后勤枢纽。我们会在那里卸车,然后换乘卡车去哈尔科夫南部的梅列法。” “哈尔科夫……” 克拉默正在擦拭他的鲁格手枪,听到这个地名,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 “听说那边现在很乱。前线的那些步兵师正在溃退。俄国人的坦克像疯了一样往西冲。” “那是国防军的事。” 车厢另一头,一名年轻的党卫军少尉突然插话。 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,金发碧眼,长得很英俊,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火焰。 他是这一批补充去“阿道夫·希特勒警卫旗队”师的军官。 “那些国防军的老爷兵已经被俄国人的冬天吓破了胆。” 年轻少尉轻蔑地哼了一声,目光扫过丁修领口的骑士勋章时,虽然带着一丝敬畏,但语气依然狂傲 “但我们来了。党卫军装甲军来了。我们会把俄国人碾碎,就像碾碎一只臭虫。” 丁修没有理他。 他甚至懒得看那个少尉一眼。 这种狂热他见得多了。 在1941年的莫斯科城下,在1942年的斯大林格勒进军途中,他见过无数这样信心满满的年轻脸孔。 后来,这些脸孔都变成了冻土里的烂肉,或者被坦克履带碾成了泥浆。 “省省力气吧,中尉。” 丁修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。 “等你见到T-34海的时候,再留着力气喊口号。” 少尉似乎被激怒了,刚想反驳,但看到丁修那身散发着实质性杀气的冷漠姿态,以及旁边格罗斯那张狰狞的伤疤脸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 车速开始减慢。 汽笛长鸣,刺破了清晨的宁静。 “全体注意!准备卸载!” 站台上传来了军士长的吼叫声。 列车缓缓滑入波尔塔瓦车站。 这里的景象与柏林的安哈尔特车站截然不同。 这里是战争的血管大动脉,混乱与秩序并存。 无数的伤兵列车停在侧线,正在向西运送那些缺胳膊少腿的“废品”。 而主在线,一列列满载着坦克、火炮和弹药的军列正在向东输送着死亡。 丁修跳下车厢。 脚下的雪被踩得坚硬如铁,呈现出一种肮脏的黑灰色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煤烟味、未燃烧充分的柴油味,以及那种前线特有的焦糊味。 “我的天……” 格罗斯站在丁修身后,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叹。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旁边的一列平板货车。 那里停着一排庞然大物。 它们身上涂着冬季的白色伪装漆,车体方方正正,像是一座座移动的堡垒。那门长得夸张的火炮指向天空,炮口制退器像是一个凶狠的拳头。 巨大的宽履带,交错负重轮。 那是“虎”式坦克。 这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坦克。在1943年初的东线,它就是无敌的代名词。 “这是……这是给我们的?”格罗斯的声音在发抖,那是兴奋的抖动。 “这是给第3装甲团重坦克连的。” 丁修看着那些老虎。 “有了这玩意儿,我们还怕个鸟的T-34!” 克拉默也咧开嘴笑了,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,“这装甲看起来比我老家的墙还要厚。” 对于步兵来说,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家的重型坦克更让人安心的了。 那种在斯大林格勒面对苏军坦克洪流时的无力感,似乎在这一刻被这些钢铁巨兽驱散了不少。 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 丁修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。 “这东西喝油像喝水一样。如果后勤跟不上,这就是一堆废铁。而且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