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张秀娟听见动静从次卧披了件外套,头发乱着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 她看见杨秀芹捂着肚子靠在床头,脸色发白,立马清醒了,转身去厨房烧水。 刘正中也被吵醒了,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,站在门口看着杨秀芹,问了一句:“妈,你是不是要生了?” 杨秀芹疼得说不出话,点了点头。 刘大中还在睡,什么都不知道。 刘广中也还在睡,翻了个身,屁股撅着,继续睡。刘国清挂了电话,冲到卧室,把杨秀芹从床上扶起来。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拎起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袱,里头是住院用的东西——换洗衣服、卫生纸、红糖、鸡蛋,还有那件没缝完的粉红色小棉袄。 杨秀芹疼得厉害,靠在他身上,步子迈不开。 刘国清弯腰,一把把她抱起来。 张秀娟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碗红糖水,看见刘国清抱着杨秀芹往外走,把碗放在桌上,跟在后头。 到了楼下,车已经等在门口了。 司机老赵披着外套站在车边,头发乱着,脸上还带着睡意,但眼睛是亮的。他看见刘国清抱着杨秀芹出来,赶紧打开后座车门。刘国清把杨秀芹放进后座,自己坐进去,张秀娟坐在副驾。车子发动,驶出百万庄,往协和医院的方向开。一路上刘国清握着杨秀芹的手,没说话。 到了医院,护士推着轮椅出来,把杨秀芹推进产房。刘国清站在走廊里,点了根烟,被护士看见了,走过来把烟掐了,“医院不许抽烟”。 他把剩下的半截烟揣回兜里,在走廊里来回走。 刘正中坐在长椅上,翘着二郎腿,看着来回踱步的刘国清,“爸,你别走了,走得我眼晕。” 刘国清瞪了他一眼,但脚步没停。 张秀娟坐在旁边,两手放在膝盖上,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道在祷告什么。 走廊里安静下来,只有产房里偶尔传出的声音。 刘国清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——闺女,闺女,闺女。 他想要闺女想了好几年了,从正中出生就想要,大中出生的时候也想要,广中出生的时候还是想要。 结果一个比一个带把,气得他好几天没跟杨秀芹说话。 这回是双胞胎,万一俩都是闺女呢? 产房的门开了。 护士探出头来,喊了一声:“刘国清同志,恭喜,生了。老大是儿子,老二是——闺女!” 护士特意在“闺女”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,好像知道这一家人盼闺女盼了多久。刘国清站在那儿,脸上没什么表情,嘴唇动了两下。 刘正中从长椅上蹦下来,跑到护士面前,踮着脚往产房里看,“我看看我看看。” 护士笑了笑,把两个孩子抱出来,一个裹着蓝色襁褓,一个裹着粉红色襁褓。 刘国清接过那个粉红色的襁褓,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看了好几秒,然后笑了。 那笑容不是当刘书记的笑,不是当刘司长的笑,是当爹的笑。 他抱着闺女,手都在抖,抖得跟筛糠似的。刘正中凑过来,看了一眼那皱巴巴的小脸,说了句:“爸,妹妹怎么长得像你?” 刘国清瞪了他一眼,“女儿像父亲。” 全家都在看着女娃,男娃孤零零的被护士抱着,贼拉可怜,那护士白了一眼,不是,这是啥家庭啊?怎么男娃都不带搭理的呢? 杨秀芹被推出产房的时候,脸色苍白,但精神还好。 她看见刘国清抱着那个粉红色襁褓,眼睛亮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“是闺女?” 刘国清点了点头,把闺女放在她枕头旁边。 杨秀芹侧过头,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伸手摸了摸。闺女被摸醒了,嘴一瘪,哭了两声,又睡了。 杨秀芹眼眶红了,但没哭。 她看了看旁边的蓝色襁褓,又看了看怀里的粉红色襁褓,叹了口气,“总算有个闺女了。” 负责接生的是年过六旬的林巧稚先生,她走过来,握了握刘国清手,“刘书记,这下你放心了吧?” 第(1/3)页